司法追殺的下場

最近因為某候選人被查稅的事情引起鄉民熱議,讓我想到 2008 年美國參議員選舉的案子。

2008 年美國阿拉斯加州參議員選舉前幾天,追求連任的參議員 Ted Stevens 被法院定罪。數日後,Ted Stevens 以不到四千票的些微差距敗給競爭對手 Mark Begich。然而,就在選後不久,其中一位控方證人出面表示他做了偽證,而且公訴人在明知他的證詞有問題的情況下依然讓他出庭作證。

隨後的調查更被發現,當初公訴人刻意隱匿了對辯方有利的證人和證據。

Ted Stevens 的案件,後來在 2009 年被撤銷起訴。但是當然參議員席位不可能重選,他本人後來也於 2010 年的空難喪生。

至於起訴他的公訴人呢?其中兩位在 2012 年被懲處。兩人的處罰分別是停職 15 和 40 天。是的,只罰停職這麼幾天就沒事了。

政治追殺、司法迫害並不只有鬼島會發生。判決並不總是準確而公正。正義更往往來的並不及時。

We live in an imperfect world. We can improve it by stop pretending it is.

中國的經濟發展與民主

“To date, Beijing has been able to maintain a viable and largely politically stable society mainly because the political restraints of a one-party state have been offset by the degree to which the state is seen to provide economic growth and material wellbeing. But in the years ahead, that is less likely to be the case, as China’s growth rates slow and its competitive advantage narrows."

葛林斯潘最近在 Foreign Affairs 寫了一篇文章。文章中,有個觀點特別讓我感到值得一提。西方觀點一般認為,隨著共產國家的經濟水平提高,人們也容易趨向追求票選的民主。葛林斯潘這篇文章也不例外。

這種觀點認為,中國之所以能夠維持相對不民主的制度,是因為高速的經濟成長。但是人民生活改善到某一程度,或是經濟成長一旦減速遲緩,中國制度被改變的壓力也會隨之增加。換言之,西方熱衷輸出民主的政體可以坐等中國持續高速發展 ─ 或是崩潰,因為兩者都會讓中共政體裂解,將中國轉化為民主國家。

這是個很方便的概念,也讓鴿派成功說服鷹派,讓他們願意與中國和平做生意,促進中國的發展,讓原本是宿敵的陣營打了約 30 年的交道。

可惜的是,這個假設前提根本是錯的,因為持這種觀點的西方人 (以及許多台灣人) 根本不懂所謂的「中國特色」。

事實真相則正好相反,中國並不會因此而追求民主。而是中國的經濟起飛是建立在政治穩定的前提之上 ─ 至少大部分中國人都是這樣相信的。鄧小平也是掃平四人幫以後才能帶領中國走向改革開放之路。

可以預見的是,西方主流觀點認為一旦中國經濟減速,中國共產黨將會面臨巨大的民眾壓力。真相則恰恰相反:當中國經濟減速的時候,大陸民眾會更緊緊的抱緊共產黨,確保「政治穩定」,希冀由此帶來更宏偉長遠的光明之路。

哪一種觀點是對的?We shall soon see in a few years.

香港佔中註定失敗的原因

你怎麼能身處後工業時代,卻用農業時代的方法去推翻政權?更何況,香港人真正要的根本不是普選。佔中背後,有更複雜的情緒參雜其中。

今天香港占中行動開始了。北京向來不能允許面子上「受壓迫而退讓」,尤其是面對帶有分離主義情緒的運動更不可能,因此民主派的高調訴求必然是置若罔聞。北京也更不能允許被認為「讓香港失去秩序」、「讓香港失控」,因此今天香港警察的催淚瓦斯、橡膠子彈也毫無意外的接連登場。如果港警解決不了問題,出動解放軍也未必不可能。動用軍隊對北京來說當然十分丟臉,不過和「香港失控」的印象造成的影響相比,我不認為北京會猶豫或是手軟。

那麼,與北京的鐵腕政策相比,香港民眾追求普選的意願有多強烈?

先回頭看裝備的差距好了。民眾的抗爭工具和政府體制已經相差甚遠了。人家有警棍、催淚瓦斯、噴水車、槍械甚至是裝甲部隊。民眾手裡有什麼?板凳還是菜刀嗎?這已經不是農業時代了,以前民眾揭竿起義、武裝和政府軍相差無幾。現在的民眾和政府體制的力量相差遠比任何時代都懸殊。

就因為裝備差距如此之大,因此民眾的意志更為重要。意志是所有人類活動決勝的關鍵,最最重要的關鍵。如果所有香港人能夠眾志成城,堅決不顧一切代價的追求香港普選,那麼裝備上的差距是有機會彌補的,全世界也都會為之震動。全香港都可以是戰場,又何必只在乎一個小小的中環?

看看邱吉爾在二次大戰的時候,獨自面對納粹德國展現的意志吧。

「我們會在法國作戰,我們會在海洋作戰,我們會在空中作戰、不計代價守禦我們的島嶼。我們會在沙灘上作戰、我們會在登陸點作戰、我們會在田野和街道上作戰、我們會在山丘上作戰,我們永不投降。」

如果香港人能夠如同當年邱吉爾率領的英國人一般,群起奮戰,堅決在都市、港口、機場、餐廳、大街小巷中進行抗爭,那麼我毫不懷疑他們必將達成目標。

然而在這上面我完全看不到香港人的強烈意志。香港並沒有產生如同邱吉爾一般的政治強人,香港人也沒有展現自己願意犧牲一切追求民主普選的決心。佔領中環的行動已經讓不少港人擔心會危害到香港的金融服務業。既然會擔心飯碗生意,就表示在許多港人的心目中,飯碗比普選抗爭還重要!

畢竟說穿了,英人治港 150 年,香港什麼時候不顧一切的向英國爭取過民主、港督普選?難道以前的港人都不愛民主普選,到今天才突然開竅了嗎?

爭民主、真普選的口號根本是假的。大部分香港人要的,是過往的光輝和榮耀。偏偏那已如日薄西山一般漸漸遠去,再不復返。

香港自從薪資成本大幅攀升、製造業被轉型為金融服務業之後,靠著成為世界與中國的門戶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榮景。但是隨著中國的改革開放與內地金融中心的扶持,香港的長期重要性勢必不如以往。同時面對著上海與新加坡的競爭,香港要維持優勢更不容易。以往 80 年代港人面對大陸可以擁有站在高處睥睨自如的優越感。如今這份經濟優越感雖然不再,卻隨著滿香港跑、搶購奶粉、地鐵小孩尿尿的陸客而刺激出更強烈的文化優越感。

競爭優勢逐漸喪失的失落感、和許多陸客相比之下自我感覺優秀的文化優越感,兩種懸殊的情感摩擦才是佔中運動背後形成的原因。和普選根本沒有屁關係。「邪惡的北京政府」只是個很方便的對象,可以把讓港人把需要面對的長期問題推出去而已。

這也是為什麼,我相信佔中行動註定會失敗的真正原因。要抗爭,裝備比不上警察。要奮戰,意志比不上北京的鐵腕決心。更何況,運動的口號訴求根本是假的。不管是真普選、假普選,都解決不了港人失落的心境。我也很想當個有義氣的鍵盤大俠,跟大家一起喊「香港加油」。不過我知道,真正的死結還沒解開,現在只是在撕外表的包裝紙而已。

中英關係的兩種意見

2012 年五月,英國首相卡麥隆接見了達賴喇嘛,激怒了北京政府。

從此北京和英國之間的官方交流陷入停頓,原本北京預計在英國投入八十億英鎊的投資也被擱置。卡麥隆本來希望在卸任前能赴大陸訪問,排定在 2013 年的訪問行程卻被取消,預計同年四月由英國前往大陸的貿易團也未能成行。相對之下,就在卡麥隆吃閉門羹之際,法國總統奧朗德卻在北京接受 21 響禮炮的禮遇。

今年七月,李克強訪問英國,受到英國超規格的接待,見到了原本只有國家元首能覲見的英國女王。為了象徵兩國關係重新開展,李克強也簽署了價值 140 億英鎊的協議。當然,協議背後意在言外的是,英國絕對不准再「插手中國內政」。

類似這種事情,英國媒體的意見:「中國政府有錢了。迫不亟待用各種投資或是貿易手段來千方百計達成目標,尤其是對流亡宗教領袖的迫害。咱們英國首相要接見誰,難道還要北京政府批准?」

中國媒體的解讀:「我們是很寬大為懷的。雖然你們兩年前很可惡的接見了達賴喇嘛,但是我們不計舊惡,還是願意跟你們有良好的合作關係。但是如果你們還是跟達賴眉來眼去、甚至是干擾中國內政,那我就要你好看了!」

哪一種意見是對的?

上述問題的答案,或是對彼此意見的容忍程度,很大程度上會影響未來中國和西方社會的相處之道、外交關係,甚至能否和平相處。